简鑫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个话题再往下聊就要聊到离婚那会儿的事了,她不想聊,陈好显然也意识到了,话锋一转:“鑫蕊,志生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忙。”
“忙什么?”
简鑫蕊夹了块冻蟹,慢慢地剥着壳。“萧明月出车祸了,挺严重的,他得管明升集团的事,还要照顾一下她。”
陈好放下了筷子。“萧明月?你跟我说过那个志生的前妻?”
“嗯。”
“她出车祸,关戴志生什么事?他一个前夫,去管前妻的公司?”
简鑫蕊把剥好的蟹肉蘸了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说:“明升公司是萧明月和志生一手创办的,志生跟她离婚的时候没要股份,后来萧明月让志生当董事。现在萧明月躺在医院里,不动不了,公司没人管,志生回去帮忙。”
“帮忙?”陈好挑了挑眉,“鑫蕊,你是他老婆,他领了证的老婆。他跑去给前妻管公司,把你晾在南京,这叫帮忙?”
“没领证!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简鑫蕊纠正道。
“陈好。”徐向阳在旁边轻轻叫了一声,像是提醒她别说得太直。
陈好看了他一眼,没理,继续说:“我不是挑事。鑫蕊,你想想,萧明月要是一直起不来,戴志生一直这样,管着明升集团,又管着微诺公司,他来回跑,家里在老母,有孩子,又有事业可做,时间长了,到底是明升公司离不开他,还是萧明月离不开他?再说了,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两个公司分属两个不同的类型,长期做这种高强度的工你,谁的身体受得了,将来让他选择,很可能就选择回桃花山,毕竟那里有他的根,男人不像女人,嫁到哪里,啸里就是家,男人心中的根,很重要。”
简鑫蕊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说他爱我。”
“他爱你,我信。”陈好点点头,语气缓了些。
“但他爱你的方式,跟你要的,是两回事。你要的是安全感,是两个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在南京,有他的事业,有你,有依依,他给的是‘等我忙完这阵子’。鑫蕊,我离过三次婚,这话我最有资格说——一个男人,如果把‘忙’字挂在嘴边,那你在他的排序里,永远不在第一页。”桌上安静了一会儿。砂锅粥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响着,冒着白汽。徐向阳给简鑫蕊添了杯茶,声音不大:“鑫蕊,我不懂什么大生意。但有句话想跟你说——开车最重要的不是跑多快,是刹车好不好使。你那个戴志生,他跑得快,但你知道他的刹车灵不灵吗?”简鑫蕊看着徐向阳。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而是低着头在转自己面前的茶杯。这个动作她太熟悉了,以前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每次他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就会这样转杯子。“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先晾着。”陈好竖起一根手指,“你今晚就给他打个电话,说你打算在东莞多待半个月陪陪你爸。看他什么反应。”
“我来的时候已经和他说过了。”
“他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说。”陈好和徐向阳对视了一眼。陈好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比说了话还明白。徐向阳也没说话,只是把转杯子的手停了。
“简鑫,最近看到魏然了吗?”
“几个月前在南京看到他一次?”
“你在南京看到他了?”
“是的,和我们原来的采购副总在一起。”
“是那个一直在背地里捣你鬼的沈景萍?”陈好吃惊的问。
“是的!”
徐向阳敲了一下桌面,脸色严肃的说:“鑫蕊,我看这两个聚到一起,一定没有好事,沈景萍我不了解,但魏然我了解,做事看是彬彬有礼,但什么事都会算计,而且心眼特小,睚眦必报,你爸断了他三个手指,毁了他的前途,他不可能就一直这样忍气吞声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简鑫蕊看着徐向阳,感觉徐向阳真的变了,以前是风流倜傥,眼光向上的官二代,现在变成了一个非常坦诚的人。
“没事的,他能把我怎么样?”简鑫蕊毫不在意的说。
“鑫蕊,你一守要小心,自古小人难防,看来魏然比郭奇云差多了。郭奇云还在南京吗?”
“在,他一直也没找对象!”
说到就奇云,徐向阳便想到了他的父亲郭加法,是郭加法举报了自己的爸爸徐博誉,当时是痛恨的,不过现在想想,幸好徐博誉举报,要是自己和老爸贪到现在,后果更加不可收拾。徐向阳想到这里,又是一阵释然。
吃完饭,三人走出餐厅。松山湖的晚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比市区凉快不少。徐向阳去开车,陈好挽着简鑫蕊的胳膊站在路边。“鑫蕊,有句话我刚才没说完。”陈好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你现在手里有钱,有公司,有依依,有你爸,你也还算年轻,要身材有身材,要容貌有容貌。你的人生牌桌上,好牌多的是。戴志生这张牌,你打了十年,现在还看不到尽头,能打就打,打不了就换。”
简鑫蕊没说话。绿色的出租车停在面前。徐向阳摇下车窗:“上车吧,我送你回去。”简鑫蕊坐在后排,陈好坐在副驾驶。车里很干净,仪表盘上放着一个铁皮小盒,里面装着几颗薄荷糖。后视镜上挂着个平安符,红色的穗子褪了色,有点旧了。简鑫蕊认得那个平安符。那是她很多年前在黄旗观音古庙求的,求了两道,一道给自己,一道给徐向阳。离婚的时候她把自己的那道扔了,没想到徐向阳还挂着。“那个平安符,你还留着?”简鑫蕊问。
徐向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有点不好意思。“挂着挂着就习惯了,摘了总觉得少点什么。”陈好伸手把那个平安符拿起来看了看,又挂回去,笑着说:“挺好看的,挂着吧。”简鑫蕊把目光移向窗外。车子驶入南城,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陈好和徐向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的路况,声音很轻。到了简从容楼下,简鑫蕊下车,弯腰冲车窗里说了声“谢谢”。
“鑫蕊。”徐向阳叫住她。
“嗯?”
“有什么事,多和我们联系,别一个人扛着。”
简鑫蕊点点头。“知道了。”出租车开走了。简鑫蕊站在原地,八月底的夜风吹得她头发有些乱。她掏出手机,翻到和戴志生的对话框,已经被删得干干净净。
简鑫蕊东莞玩了几天,说是玩,但心中一直牵挂着女儿依依和志生。
这天晚上,回到家里,简鑫蕊简单的洗漱一下,靠在床上,和依依聊着天,今天是夏正云送依依去学校报到的,依依聊了一会开学的事情,问简鑫蕊:“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还要在东莞多待几天。”
“妈,你是不是又和爸爸吵架了?”
“没有啊,妈回东莞,只是为了处理一些事情。”
“昨天我打电话给爸爸,我说妈妈去东莞了,让他来送我上学。”
“然后呢?”
“爸爸说他回桃花山去了,要回去送亮亮哥哥和念念妹妹上学。”
“你没生气?”
“我没有生气,爸爸说对不起,因为漂亮阿姨遭了车祸,很严重,所以才回去的,亮亮哥哥和念念妹妹很伤心。妈,你是不是看到爸爸回去,才生气的。”
“不是,妈妈确实是东莞有事,也想你外公了,才回东莞!”
“那就好,朋友之间,就要互相理解,互相帮助,妈,你和漂亮阿姨应该算是朋友,我相信你,你不会吧生爸爸气的。”
女儿的单纯和天真,终于打动了简鑫蕊:“依依放心,妈妈绝对是个大气的人!”
其实简鑫蕊选依依要开学的时候来东莞,就是看看志生如何选择,没想到志生真的放下依依,回老家送儿子和女儿去学校,本来她对这件事满是失望,经依依一说,她也觉得自己似乎心眼小了一点。所有的不愉快在女儿真诚的话语里,烟消云散!
志生已经几天没打电话过来,她知道志生忙,也许是自己来东莞时,说话太重,难道志生真的在考虑?
简鑫蕊叹了口气,打开志生的对话框,空空如也,一条信息也没有。
正在这时,接到了志生的电话,简鑫蕊没有接。
过了一会,电话挂了,简鑫蕊看着手机,有点后悔,为什么不接志生的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看着窗外,偌大的一套别墅,就爸爸一个人住,连个佣人都没有,她不知道爸爸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正在这时,志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连忙按了接听键!
“鑫蕊,我想好了,我没有什么好选择的,我的心中只有你,明月在我心里,永远是朋友!”
“你是认真的吗?”简鑫蕊严肃的说。
“是的,其实你让我想清楚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清楚,我和明月之间,只有亲情,她受伤了,我会难过,我会担心。她有困难了,我会去帮助,但仅限于担心和帮助,没有别的意思!”
“你确定?可萧明月的想法,会和你的想法一样吗?”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的那条河》已经完结,欢迎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