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江涛决定去鱼塘看看什么情况。
鱼塘在江边荒地,距离江涛家也不是很远,走路顶多二十分钟的样子。
小马见老板要出门,连忙请示要不要开车。
“不用,我散散步。”
“好的。”
小马退下,心里稍稍有些忐忑。
毕竟,他拿的工资挺高,但现在也就接送四个丫头上下学,其他时间都是待岗状态。
顶多那次陪赵老头去乡里买了个菜。
这日子过得也太清闲了。
现在他那辆吉普车周捷陈帅在用,也不用他开,感觉人都快闲出毛病来了。
以往他忙起来风里来雨里去,从早跑到晚,也没挣这么多钱。
现在旱涝保收,没什么事干又拿这么多钱,总有些心慌,担心哪天江老板觉得不划算了,把他辞了。
劳动人民朴实,觉得拿多少钱就该干多少活,闲得多了心里反而不踏实。
不像有的人,早就心安理得,在外更是吹嘘自己本事大,活少钱多。
小马不是那种人。
他总想找点事做,可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江涛让他待命,他就在西附房待着,把车擦了又擦,恨不得连轮胎的泥都要擦干净。
实在没活干,就坐在院子里发呆。
江涛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小马,车不用天天擦。你要是没事出去找找。”
“这……我去哪呢?”
小马也是个老实人。
“那你跟我一起去鱼塘看看?”
“好嘞!”
小马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江涛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江边走。
小马落后半步,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
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芦苇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沙沙响。
两人走了十来分钟,远远就看见鱼塘的轮廓。
青砖围墙圈着一大片水面,墙头上插着碎玻璃片,在日头底下闪着细碎的光。
围墙里面,三排平房整整齐齐。
两人进了院门,几条半大的小狗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将军、聚财、招宝、踏雪!”
江涛蹲下来,一条一条摸了摸脑袋,“小家伙们都长大不少啊。”
还有一条狼狗站在后面,没往前凑,但尾巴也在轻轻晃。
江涛不认识这条狗,看着像是张大发从哪儿弄来的。
那条狼狗也没做出什么龇牙的样子,蹲在那里,耳朵竖着,看起来挺聪明的。
其他四条狗对江涛这么热情,肯定是因为江涛身上有它们熟悉的气味,它们从小在江涛家院子里长大,虽然搬到鱼塘来了,但见了老主人还是亲得很。
“哎呦,涛子你来了。”
江涛正在逗狗,老张老婆子刚好出来倒生活废水。
她手里提着个木桶,见了江涛赶紧往旁边一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张婶,怎么样啊,身体还吃得消吗?”
江涛站起来。
“涛子,这活轻松得很,老婆子我身子骨硬朗着呢。”
老张老婆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比在家种地轻松多了,就是做做饭洗洗衣服,又不晒太阳又不淋雨的。”
“那就好。”江涛点头。
老张老婆子问江涛来意,听到是来看看水井的,便领着两人往平房后面走。
井口边人影晃动。
走近了,听见老李的大嗓门,“往左半寸,再往左半寸,好,稳住。”
赵老头也在旁看热闹。
见江涛来了,“涛子,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进度。”
江涛凑到井口往下看。
井下三四米深的地方,两个瓦工站在井盘上砌砖,井壁已经砌到快五米了。
旁边水泵突突地响着,水管子里哗哗地往外抽水。
周捷和陈帅蹲在平房后墙根,正拿着图纸核对管道走向。
见江涛来了,两人站起来打了个招呼。陈帅把图纸递过来:“老板,管子就从这儿走,从井口到过滤池,再从过滤池到厨房,一共二十来米,中间拐两个弯。”
“行,你们看着办。”江涛把图纸递回去。
“今天能砌完吗?”江涛转头问老李。
“能。”
老李一脸热情,“再有个把小时,砌到八米就收口。然后歇一天等水泥干透,后天装管子。”
“行。”
江涛点头,又转头看了看平房那边。
赵木匠带着徒弟把门窗装了大半,剩下的几扇正往屋里搬。
郑师傅带着人在平房里抹墙面,灰浆抹得平平整整。
工地上人来人往,各忙各的,有条不紊。
江涛看着这一幕,只觉心里莫名踏实。
水通了,生活更加便利,鱼塘这边也算一个小型宿舍区。
以后不管是谁要值夜,还是铁牛他们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用天天挤在船上。
“老李,晚上收工早的话,去院子里吃饭。”
江涛临走时交代了一句。
“好嘞。”老李答应得异常爽快。
倒不是嘴馋为了一口饭。
毕竟,鱼塘的伙食也不差,老张老婆子做饭舍得放油放盐,顿顿有荤有素。
去江涛院子里吃饭,那代表着一种认可,更是代表了地位的提升。
他跟郑师傅和赵木匠他们不同。
郑师傅和赵木匠属于建筑公司的人,拿着集团的长期活计,干完这个工地还有下一个。
而他呢,一个请来的挖井师傅,水井挖完就完了,拿了工钱走人,下一单生意还不知道在哪儿。
这门手艺他干了二十多年,从前不愁没活干,四里八乡谁家打井不找他老李?
可这两年,打井的人家越来越少了。
有些村子通了简易自来水,有些人家干脆不打井了,挑河水吃。
他这手艺,眼看着就要走下坡路。
这几天在鱼塘干活,他看得真切。
江老板这摊子铺得大,鱼塘、饵料厂、建筑公司、渔船,哪一样都在扩张。
今天挖一口井,明天说不定还要挖第二口、第三口。
而且江老板待人厚道,伙食好,工钱给得痛快,从不拖欠。
这样的老板,打着灯笼都难找。
老李动了留下来的心思。
可他一个打井的,跟建筑不搭边,跟渔业更不搭边,怎么留下来?
总不能说自己会看水脉,人家就要你吧。
所以,今天江涛随口一句去院子里吃饭,他答应得比谁都快。
去了就能跟江老板多接触,多聊几句,兴许就能摸出点门道来。
哪怕不留下来,混个脸熟,以后有活还能想着他。
人嘛,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