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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佛理 自在光明 --刘启林
林凯龙画展在北京荣宝斋举行,这是今年潮汕美术界又一可喜的举动,因为他标志则潮汕青年画家不甘由囿于陈旧僵化的艺术氛围的一种开拓进取精神。
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副所长陈绶祥先生在画展序中说:“其画数十帧,多图佛像花影,花香佛理,俱为善缘,其道以也,倘大慈悲能人大彻悟,则清规戒律可变为自在光明,若空真谛必化作无限妙有。”可谓道出了此次展览的宏旨。由陈先生的评论及阅读林君国画作品,我想到了关涉中国国画、书法、篆刻等传统艺术的发展前景及艺术家们在追求“大彻悟”、“自在光明”境界中的种种困惑。
徐复观先生在《中国的艺术精神》一书中很尖刻地批评了中国近现代的国画创作,认为画家们能够表现某种心境者不多,只有齐白石悟出一个“静”字。考察近现代作品,表现某种境界者固不止齐一人,但徐先生认为国画的艺术精神要体现作者的人格、修养、境界这是说中了问题的要害。如果国画永远停留在笔墨技巧上,那么技巧到达十分纯熟的地步而作品没有意境,没有哲学意蕴,其格调恐怕总难达到上乘。也就是说这些人难以达到对艺术哲理的彻悟,也许一辈子也难以“自在光明”--有的人也许最终也只能成为一名高级画匠!
凯龙君受业于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王朝闻、陈绶祥、邓福星等美术界耆宿对他的耳提面命,中国现代美术新思潮的激荡感召,使这位生长在南疆海陬的研究生的作品现示着“出世”的格调--从作品的手法上看,他是信手勾勒,“以少少胜多多”,不再受写实的绳墨所羁绊,画如其人,真有往来无牵挂的超脱相;从画的内容上看,大多是佛徒渔翁,人物的懵懂颟顸,烂头粗服,似乎个个却看破红尘,又似乎全部不谙世事,笔墨上的超脱。人物情态的漠视都蕴含着浓烈的佛家韵味。我与凯龙屈指可数的几次接触已使我对它的画发出了会心的微笑--他的洒脱、不拘小节、谈吐妙语横生而其面目确是一脸憨直,这不正是他的画中的佛徒、渔翁的模特吗?
凯龙的画风应该属于时下被人倾心也被人非议嘲讽的“新文人画”。“新文人画”不论山水人物,都有“出世”的特点。“出世”好不好?这要看如何理解。当物欲横流,人们的精神染上了利禄的尘埃,甚而染满铜臭时,能够达到精神解脱,超脱出名缰利锁的牵绊,这正是一种高尚与纯洁。因而,齐白石的“人誉之,一笑;大笃之,一笑”正反映着画家信念的执著与冷静,佛家称之为“大定力”便是此意,郑板桥的《道情》不也活画出这种超脱的心境吗?“老渔翁,一钓竿,靠山崖,傍水湾...点点沙鸥轻波远,渔港萧萧白昼寒...”禅宗的口号是“心即是佛”,有这心境,才有这画境。在中国美术史上、书法史上、文学史上,佛教的渗透、“禅悦”之风造就的清空、宁静,如苏东波、董其昌、“四王”、李叔同等等,不是开辟了我国传统艺术的新的审美领域吗?我初次看凯龙的画,几乎以为他在有意与我们开笔墨玩笑,但细读下去方领悟了其深邃的佛教意蕴,这就是中国画中有无哲学意蕴的区别。传统不仅仅蹭袭前人步伐,更重要的是在求新,笔墨有新旧,意境也有高下之分,我们不是要人人学凯龙的佛祖画,也可是道家的、儒家的、抽象的、梦幻的...但单单学王学李便自标榜为传统,不肯或不能开辟的审美领域则“万劫不复”也!
如果认为“新文人画”是靠“玩花样”,狂涂乱抹取胜,那么凯龙的《顾恺之画维摩诘》这套连环画可以向人们展示他如何善于吸收传统而变化出新,册页插图、敦煌壁画、工笔人像的技法在这套精彩作品中都有体现,徐悲鸿大师云“尽今微方能致广大”,凯龙的“粗”与“细”不正是绝好的注脚吗?
刘启林:著名书法理论家、汕头大学教授
始知真放本精微 --徐建融
老友林凯龙兄,十年前曾与余聚首京华,共同编撰国家项目《中国美术史》,朝夕共处者数月,凯龙兄撰稿之外,包揽了大部分插图的设计和绘制,得以遍临历代名迹,获益匪浅,今美术史和林凯龙画集均已出版,披阅欣赏之后,深有感触,遂记之云.
吾国近代画学,道丧文弊,异端异起,清季以后,狂野之风,江湖之气大炽,如狂澜之既倒,不可挽回,真斯文扫地矣!董华亭所谓以神品为宗极,逸品一路,最易护短者窜入,故画家宜为李成摩诘,然后为王洽之泼墨,循序渐进,斯乃画之正道!
凯龙深通画史,其画先刻意师古,如《顾恺之》组画仿顾氏画风而精微劲利,毫发皆现,《潮汕先民图》取法敦煌壁画与潮汕民间雕刻而古意盎然;《文殊说法图》最为精妙,虽参照敦煌画壁之造型、色彩而出之以自家笔墨,旧典新韵,别样风流。有此根基,再出之于粗头乱服,纵横驰骋,如渔隐系列,则颇具元四家和石涛和尚笔意,此亦东坡所云:“始知精放本精微,不比狂花生客慧”之谓也,中流砥柱,正有赖君辈养气复养生,庶可拒邪而趋雅,是画品即人品也。凯龙勉之而已!
徐建融:著名美术史论家,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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