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古篇
作画贵有古意,若无古意,虽怪无益,非徒五色之眩目,四体之妍蚩也。今人动则曰『创新』殊不知所创之新,即是旧也,乃昔人所摒弃者,此由不知画道嬗变之故,而惑於无聊理论家之言也 。我则我行我素,书非古人之经典不敢读,画非古人之名迹不敢观,行若遗,坐若忘,如是者十有余年矣, 然后能稍通古今之变,知今之时髦画风,大多自欺欺人之类也!
又有所谓现代意识者何也?吾以为『现代意识』与『古意』同一不二,盖吾国画学,魏晋即以回归绘画自身,而以画本身之『气韵』『用笔』为品评重要标准,列为『六法』之首,较西洋印象派以后对画构成元素『色彩』『笔触』之美之认知,早悟千余年,祖宗贤於他人千百年而不知,动辄贬损之,以为不及洋人远甚,若非出於私心,妖言惑众,骗取名利,即是无知浅薄,愚顽不化者也,后之学者,不可不慎!
吾之倡古意者,其意非全盘复古也,旨在以古为新,非今人之以洋为新或以怪为新也,故吾之画初看平淡,然识者知其近古,自魏晋发端而来,取法宋元而归之于老莲大涤,故不可以时俗尺度限之也,虽不敢妄比古人,然以为较今之窃爵位以自尊大者,或失其宗支而认夷作父者,亦小异焉,故作趋古篇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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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道篇
道为万物之奥,老子云『人法道,道法自然』,画之道亦无他,曰自然、曰率意而已。
自然者,不知然而然,不期而自至者也;画者於运墨操笔之时,何待有物象之见,一画落纸,众画随之,一理才具,众理附之,常行於其所当行,止於其不可不止,如是而已矣,此坡公之所教,也先圣之所同,佛者言『以无所思心,会如来意』盖言此也。
何谓率意,率意者,笔与墨会,率然遇之,不假修饰,不加外扮,而氤氲满纸,元气淋漓之谓也。古之得道君子,如宋之米元章,梁风子,牧溪法常,元之云林子,明清之董玄宰,四画僧等等,当其舐笔和墨,心手相忘之际,则画道存焉。中庸言『率性之谓道,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率性与率意,其义两端,其意则一也!
今之画者则不然,先审其主题,定其位置,大小高下既形,再刻而划之,写而死之,此先有『结果』再制而成之,非得道君子之重『过程』之随机性,而以『过程』为目的也。孰旧孰新,识者知之!
我之为我,自有我在,西人之法,夷狄之教,不能夺我魂魄,乱我胸怀。石涛和尚言『虽有时触着某家,是某家就我也,非我故为某家也』。此五千年文化之结晶,中国艺术之灵魂,立于当代艺术之最顶峰而为艺术之正道者也,故为见道篇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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